江乔

是个死人。
活在红心和小蓝手里。

凯莉自戏。是金凯。

他瞪大了碧藍似海的眼睛,不可置信地凝視著我,身子因恐懼死亡而顫抖,張著嘴巴卻無言以對。星月刃已經抵在他喉前,衹要我再揚揚手,他便會血濺當场,帶著他那可笑的天真下地獄,而他从頭到尾以命相搏贏回來的積分就會全部歸為我所有。


       「你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你?」



他現在的表情明顯就是確認我這句話。我忽然笑起來,肩頭伴隨嗤笑微微抖動,頗有些生硬地掩飾我此刻莫名生出的緊張感。哈哈、想來真是好笑,我凱莉向來如此,玩膩了友情遊戲就毀掉這件玩具,領取我辛辛苦苦的勞動成果——積分。對方的恐懼應該讓我感到驕傲才是。可是為什麼、憑什麼,我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始終揮不出去?


       「真是不好意思呀、金,友情遊戲我已經玩膩了。」


他咬著牙,直勾勾地盯著我。哦呀、汗水已經打濕了他額前的金色碎髮。這麼用力地握著拳頭,你是不是十分痛恨我呀?痛恨我一直騙你、痛恨我的殘忍?真不巧啊,金,我們本來就不是一類人。我是那掠奪者,你不是——於是你就成為了被掠奪者、是註定是要被我奪取性命的可憐蟲。


       「我從來就沒把你這種人放在什麼重要位置上。」


我一邊嘲笑他的愚蠢,一邊慢條斯理地把玩發尾。星月刃在空中旋轉著,指尖微動驅使元力,那喧囂刀刃再逼近一分,銳利氣流在他頸部留下一絲血痕。


       「再、見、咯,下輩子可別再遇到我——」


割破他的咽喉,一切就結束了。


可我卻沒有這樣做。他臉上的恐懼已經退卻,濕漉的、澄澈的雙眸出乎我意料地平靜,他注視著我,初見時那張傻氣的笑臉又重新浮現,而在我心中瘋狂生長的心虛結成一張網把我包圍。


明明三秒鐘可以完成的事情,現在已經拖了足足一分鐘。……凱莉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慈手軟了?對這種極具潛能的獵物——你要知道,不是你殺他,就是你被他殺。我唇邊揚起的自信弧度已經掛不住了,貝齒緊咬下唇,心中有什麼東西在抗拒著、掙扎著。


……該死!


他抓住了我這一刻猶豫的契機,矢量箭頭从我腳邊升起。腳尖發力輕盈離地,在空中滯留片刻,手中立即凝成玫紅星鏢向矢量擲出。金色矢量似藤蔓般纏人,我無暇顧及到手的獵物。果然、轉眼間他已經逃脫月刃的威脅,發起了反擊。


早該殺了這傢夥。


蹙眉輕嘖一聲將月刃召回,淩空跳起準確落於月彎里。沒想到他成長速度如此之快,我的猶豫讓事情變得麻煩了——這傢夥根本不在我的控制範圍以內。更何況我已經撕破臉皮,我殺他不成、他便會來殺我。呵、凱莉親居然也會有這一天?可我不願低下高傲頭顱,即使是在存有曖昧不清的情感的人面前,我也絕不輕易認輸。居高臨下地,我瞧著他,想從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麼有趣的東西來。他仍是那副令人惱火的模樣,卻撤了元力,与我對峙。


       「喂,我說你還真是個白、癡!這麼好的機會,確定不要把我這個惡人殺了嗎?我可是、真的要殺了你喲。」


如果是死在他的手上倒也不賴,我的生命、連同那奇奇怪怪的感情一起被他泯滅,算是作個了結。不過是人太蠢,被他殺死有辱我名聲。方才明明是他占了上風,以他的能力完完全全可以殺了我。這傢夥、連我這樣心軟的敵人都下不了手,未來該怎麼在凹凸大賽活下去?


但他衹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就否定了我所有的猜想。

他說。

       「凱莉,你在說謊。」